您也是外省人
现在的台湾居民, 除极少数山地原居民外, 都是從大陆移民到台湾的汉人, 总的说来, 他们只有先来後到之分, 没有本省人与外省人之别.
但是, 也正由于從大陆到台湾的移民有先有後, 事实上就发生了本土与外省人之分. 自二二八事件到今天, 同是汉民族的中國人, 本来不应该有什么族群再分裂的道理, 却無端兴起了本土与外省人之争; 自二二八事件到今天, 时越一甲子, 同属汉民族, 尚不能完全融合, 甚至还闹出我是台湾人, 不是中國人的笑话. 笔者不想扣上数典忘祖或背叛祖国的大帽子, 事有大清遗弃台湾人民的远因, 近有接收台湾的國府军政人员引起二二八事件之过错, 当然, 还有台湾居民怕共产等等因素, 以致造成某些台湾居民的离心倾向, 情有可原.
然当作笑话, 何笑之有呢?
笔着的太座和子女都是矽谷華人耶稣教会虔诚的基督徒, 常领我去参加教友们的小组团契. 在一个周末的团契聚餐会上, 恰好遇到两位来自台湾的教友作自我介绍.
“我是台湾本土人, 胡弟兄是道地的外省人.”赖某某说.
“请问: 您的祖先是從何方移民到台湾的?”此处正碰上了我探讨的问题, 于是我马上趁机请问赖教友.
“我们赖家先人是清光绪十二年从福建泉州渡海到台湾的.”
“那您也是外省人.”众人发笑. 我继续解释道: “因为1885年的清光绪十一年建台湾省, 已不再是属于福建省厦门道的台湾府了. 自此以后, 从漳泉过海赴台的福建人就是外省人了.”哄堂大笑.
“外省人好呀! 我就是道地的外省人. 以前我们很牛气呢!”胡兄弟接腔道. 很显然, 胡兄弟没懂得我说话的意义, 可能以为我是损赖教友. 看似不到中年的胡兄弟肯定是在台湾出生, 我于是说:
“您不是外省人, 而是道地的台湾人. 根据在美国出生的人就是美国公民律, 您是在台湾出生对吧? 自然是道地的台湾人啰!”众人又是一阵笑声.
“我看曹老兄是不是有点强词夺理, 把台湾人说成是外省人, 把外省人说成是台湾人, 简直是颠倒乾坤, 黑白混淆, 竟使我们分不清谁是真正的台湾人, 谁是真正的外省人了.”吴教友插话.
“分不清最好, 说明族群就融合了.”争论到此, 就被主持团契的教友制止, 因为这些谈论不属于团契宣教的内容.
关于台湾本土人和外省人的区分, 笔者在这里提出了传统与现代两个不同的区分理念, 及以台湾建省对中華民國接收台湾两个不同的时间划分概念. 既要分, 我们就先分清楚; 到糊里糊涂分不清, 最後也就融合了.
如果以传统的理念從1885年台湾建省时为界线划分, 先来的属台湾本省人, 後到的是外省人, 包括他们所有的後代. 那么, 以建省当年的250万台湾本省人计算, 加上他们所生的子女, 除掉估计有一半与外省人的婚生子女, 到1949年, 大约只有300万是本省人. 而该年800万总人口中就等于有500万外省人, 外省人就成了多数.
请一些自认是台湾本土人者, 查查您的開山祖是什么时候移民到台湾的? 笔者大概查了一下, 只有像霧峯林家和板桥林家自清乾隆年间渡台, 及连战与辜振甫的先祖更早于康熙年间抵台的四大移民旺族所有後代, 才算得上百分之百的台湾本土人. 也包括1885年清光绪十一年台湾建省前移民台湾的所有後代.
当然, 民进党不会同意如此划分, 他们是以中华民国政府接收台湾时的1945年为界线来划分本省人和外省人的. 那么, 即以日本投降时台湾的人口近600万算作本省人, 到1949年国府迁台时总人口800万中, 则外省人不到200万, 只占四分之一的绝对小数, 就有利于民进党的本土支持力量.
无可讳言, 一般民众也是习惯这样划分的. 他们不会记得或忽略了时间太久远的大清建省历史, 像自认是台湾人的赖教友与自认是外省人的胡兄弟都是如此. 产生这种看法却仍然是基于中国的傳统观念. 赖教友说自己是台湾人, 就是基于父母祖辈是台湾人, 其後裔就都是台湾人, 不管是在那里出生. 我就利用他自己这种推理逻辑, 说赖教友是外省人, 因为他的先祖是在台湾建省後從外省的福建泉州移民来台, 故其子孙后代都是外省人, 尽管他是在台湾出生的, 也因为他把在台湾出生的胡兄弟其父母是外省人, 以同样的传统观念逻辑推理说胡兄弟是外省人.
至于胡兄弟自认是外省人, 同样陷入了以传统观念推理的逻辑中, 而忽略了自己在台湾出生就应该是台湾人的现代观念. 所以, 我用现代观念纠正他们俩(赖与胡)以传统观念把胡兄弟称为外省人而改说是台湾人. 並非强词夺理, 而是理由充足.
至于胡兄弟自认外省人好呀! 确实, 從中華民國接收台湾到國府遷台, 党政军官员及财权, 大都是外省人的天下, 即便初始没将台湾人当日本汉奸和顺民看待, 也不是很尊重, 甚至在某些方面还表现有点歧视.
陈凤馨在<<遇到百分之百的连战>>一书中叙述, 方瑀回忆昔日连战追求她时, 她还常收到 “抗议信”, 信中大致的内容是, 她是外省人的宝, 怎么可以下嫁台湾人. 方瑀作为一个中国小姐, 因而让连战意外承受另一种族群压力. 连战虽然出生于西安, 看来外省人还是把他当成百分之百的台湾人看待.
这又是一个问题. 按照现代观念, 在那里出生就是那里人. 连战出生于西安, 就应该是陕西西安人. 陈书说: 连战任行政院长时, 民进党立委周伯伦在立法院曾以省籍话题质询(认为连非本土人), 连战说: “当我的祖先在台湾当番薯时, 你的祖先恐怕还在大陆当芋仔.”呼吁周伯伦勿再以先来后到区分台湾人.
中国有着五千年悠久历史的文化传统, 特别尊重祖宗传统习惯, 父母祖辈是那里人, 他们的子女就是那里人, 不管你出生于何地; 而美国只有两百多年历史, 故倾向于重现代, 在美国出生的人就是美国公民, 一定会忠于美国, 故有资格竞选总统.
然而, 外省人娶本土女子则认定是天经地义, 理所当然. 在我的亲戚里, 日本投降後, 最早随军去台作后勤工作的舅舅, 就娶了台湾本土女人为妻; 接着陆续去台的军政人员有我的从表兄,表兄,堂兄和从堂兄等, 都是娶的本土姑娘, 他们在台湾生儿育女一大堆, 是不是台湾人? 民进党既反中国传统, 重美国现代, 大陆父母在台湾出生的子女, 无疑应该是台湾人了. 我的继母, 更是著名的林家花园捐献者林崇智的女公子林若昭, 只是没有生育而已. 当然, 也有一些外省人的女儿像方瑀一样嫁给台湾本土人为妻. 总之, 外省人家庭成员中有本土人, 本土人家庭成员中有外省人. 你中有我, 我中有你, 今天已无法将外省人和本土人截然分开了. 在二千三百万台湾居民中, 就算以日本投降与中華民國接收台湾为划分界线, “纯粹血统”的台湾本土人可能也不到三分之一了, 这些人士大部分诚然是民进党台独路线的忠贞支持者.
奉劝某些习惯于制造族群政治分裂意识而自认是台湾本土人者(不制造族群分裂者除外), 既以传统观念说出生在台湾的外省人子女永远是外省人, 请查查自己的祖先是何时渡台的? 也许查到了自己的祖先是在台湾建省以後渡海的, 按此传统观念划分, 突然发现自己也是外省人呢!
2009年5月27-28日连载于世界日报金山論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