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作對聯淺談
我們中國逢年過節,紅白節典,原來都喜歡貼門聯,送對子。更不必說古代對書生還要考詩詞歌賦,文人也常以詩賦明志與諷喻時政了。
近年微信開通,我輩一些子弟也開始在學作對聯示人,發揚華夏文化,無疑也是有益的心智鍛鍊。為此,不顧自身的才疏學淺,想與大家來說說我學作對聯的心得。
詞組對仗
我不想論述對聯的甚麼四大或六大要素,規範雖是,說來太繁瑣。小時候僅聽過別人說什麼雲對風,雨對雪,河山對日月,只此而已。
實際上,作聯的基本要素就是側重「對仗」,如詞組的對仗,明月只能對高山。明月對河山,或高山對日月,都是錯對。換成現代語法,也就是名詞只能對名詞,形容詞對形容詞。依此類推,動詞對動詞,數詞對數詞等等。但要注意,有的詞兼具動詞和形容詞性,對仗並沒錯,古人也自然是知道的。
其次,就是可用正反對仗,如是對非,難對易;以及排比對仗等等。
平仄對仗
古賦平仄運用亦成型於唐宋的詩詞格律,以七字對聯的基本格律為例:
平平仄仄平平仄,
仄仄平平仄仄平。
就是上下聯平仄對仗要相反,這樣唸起來就音韻順口,鏗鏘有力。能做到如此地步的對聯當屬高階。但是,漢字數量有限,不是都能嚴格地按照平仄相對的,即便李杜詩聖也完全做不到。於是,古人就將詩對的平仄格律放寬,有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等等規範,這樣做出的對聯就叫「寬對」。
即上下聯的第一、第三和第五個字可平可仄,但第二四六字一定要按格律平仄相對。尾字一定要仄起平落。如:
X平X仄X平仄,
X仄X平X仄平。
今人作對,有的根本就不想用格律來束縛,只要上下聯字數相同,但失去了音韻鏗鏘有力的效果,索然乏味。於是,有的人就主張既要格律,又想自由揮灑,於是再將規範放寬。但要放寬到什麼程度呢才算恰當?這就沒有統一的規範共識了。有人將之分為初階,中階和高階三級。
初階:即初學作對者之意,只要尾韻仄起平落就好。變成:
XXXXXX仄,
XXXXXX平。
中階:上一首乎合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等等的一些格律規範皆屬之,盡加介述運用也甚繁瑣。凡我的習作卻喜歡用介乎初階與中階之間的平仄格律。如:
平XXXXX仄,
仄XXXXX平。
中間五個字不論,可平可仄,用詞能詞組對仗就行,修改不易就放任之。假如第一字遣詞用意無法乎合平起仄對,就用二四六分明的第二個字平起仄對。這種格律大概只有某些衡山新儒遺老,自作主張的對法,姑命名為「衡山寬對」吧!
詩貴含蓄,賦看對仗,兼有共性,各具特徵。當然,如能作出完全合乎七字平仄優雅的對聯,自屬高階李杜之徒了。
音韻四聲
最後有必要談一下音韻四聲,亦有古韻與今韻之別。古音韻為平上去入四聲,只有第一聲為平聲,上去入三聲均為仄韻。今韻分陰平、陽平、上聲和去聲,前半陰平陽平為平音,後半上聲去聲為仄韻。如此一來,要分清古今詩詞歌賦的平仄,對某些字的確很困難。既是今人作對,當捨古音韻而從今音韻四聲為是。
自大陸推廣漢語拼音以來,學拼音,並不教四聲。大陸人在美國開辦的中文學校亦如此。而台灣人在美國開辦的中文學校教注音符號,一如台灣教的小學生,都曉得四聲。如此一來,在大陸受教育的人要用平仄音韻作對,卻有一定的難度,若有疑問,只好去查大陸的字典了。如四聲分:
陰平, 陽平, 上聲, 去聲。
媽, 麻, 馬仄, 罵仄。
大陸詞典的拼音檢索,均按四聲順序排列組合,依次查証國語平仄音韻甚易。
談到這裏,就此結束,冀望對初學作對者稍有助益。我們移民美國的這一代,已逐漸凋零;下一代,也緩慢老去。接續退休,優游歲月,閒來無事,重拾華夏傳統文化,吟詩作賦,教育家童,背誦唐詩。遇紅白節典,增其雅興;逢社會變動,諷喻時政,不亦宜乎!
猴年臘月28於矽谷初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