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公寓夕陽紅
矽谷花卉四季開,
文英種蘭在露台。
斜陽仙子來爭豔,
歲末黃昏依欄杆。
住進福祿壽仙宮Fellowship Plaza老人公寓,閒來無事,內子種了兩鉢蘭花,一鉢沙漠仙子蘭(又名蟹爪蘭),冬日即開放了。我就拍拍照,學吟詩作文,從未覺得寂寞,竟有時間不夠之感。此七絕中,卉、蘭、露、和欄四字不合唐宋詩詞格律。若改成「矽谷蘭花四季開,文英插種在天台。斜陽仙子來爭豔,歲末黃昏靠護杆。」倒是完全合乎七絕平仄格律,卻似不如前詩好,反而修辭害意。有人強調,既寫絕句律詩,就得合乎格律,否則就不叫律詩。筆者覺得現代寫詩不必太拘泥於平仄韻律,即便唐宋詩聖詞人也未必呆板地遵守格律,才有一三五不論,二四六分明,孤平救拗之說,就是因為中文字很難配上既符合格律又達意順口的辭,故另加格外的修正律。由於中西文化交流而近代創造的白話詩,卻不如古詩詞的朗朗上口,使學子喜愛背誦而流傳千古。是否需要結合中國故有格律詩韻的優點而靈活運用,創造出朗朗上口並能流芳百世的新韻律詩,請高明指教。本文即敘述親身遭遇的這些中西文化碰撞。
緣於最近又看到報刊網路有文章,感嘆來美依親老人相當落寂,說兒女已失中國的孝道,有的就把父母丟到老人公寓,不聞不問。無法送至老人公寓的一些老人,經常坐發財巴士去賭場,吃免費午餐,還有$10-15頭錢引誘去賭。老人們不賭,一月可儲下幾百元,是老人唯一的娛樂,描繪的似乎好淒慘;而有的則寫住進老人公寓的大陸移民卻說,搞了半輩子共產主義革命,到美國來過共產主義生活來了。正反論述,大相徑庭。
我以切身的感觸認為,華裔老人倒是有著雙重享受。既得到了美國的福利,又得到了中國人尚存的孝道,比黑白老人還要幸福。我見本寓很多華裔老人,兒女來接他們回去過週末節假日,並時或帶父母去旅遊,這是歐美裔老人只靠近代推行父母親節才有一點孝敬不可同日而語的。華裔子女不孝敬父母者幾稀,絕不比國內多。
我們所住福祿壽仙宮是私辦國家津貼的老人公寓,離市區稍遠,環境清靜優雅。大陸裔已占多數逾80人,多不會開車,但公寓有大客車每週送住戶去超市買一次菜。也常有各種文藝團體來公寓慰問演出,下圖
即華人少女豎琴團演出:
公寓有電腦圖書室,華裔老人多不會用電腦,這也難怪,年長者多未跟上時代的進步,連美國競選總統的馬侃,對手就攻擊他連電腦也不會用,自然落選了,何況華裔老人。而公寓有附近High school的學生來作義工,個別輔助老人學電腦、iPad等。但圖書室只有英文書籍,多數華人乾瞪眼,故電腦圖書室使用率不高。
公寓經理卡羅斯夫婦倆是拉美裔,管理這麼多住戶很負責任,井井有條,不免要霸道嚴格些。數十華人都老老實實,不敢犯顏。我初來,見公寓圖書室沒中文書報,就先提議獻點中文書籍擺上。
辦事員說:「你不能自己擺在圖書室,要先交給我們,由我們擺出去。」
我說:「這個自然。」於是恰好有臺灣親戚送我一本龍應台的《一九四九大江大海》新書,我就交給辦事員。隔了好久不見擺出來。再問經理時,回答說沒看到此書。
我把這個情況詢問先來公寓的華人,他們勸我別白費力氣,說卡羅斯絕不會同意。我又見這麼多的華裔老人,只有少數兩三戶合起來訂一份《世界日報》,住老人公寓的自然錢財不多,其餘甚多的老人都沒報看。我又對一些同寓者說:
「我每天買一份《世界日報》擺在圖書室供大家看。」因為我每天要開車接孫子下學,順便舉手之勞,且自己也要看報。
一位雷先生說:「我太太原是老師,中文類書自然多些。有一次卡羅斯太太檢查房間見了說,這些亂七八糟的書都扔出去,要看書就到圖書室借英文書。弄得我們哭笑不得,你還想要在他們的地盤擺中文書報。難啊!」
「你別再白費力氣了,在圖書室增加中文書報,我們早就提過,卡羅斯硬是不同意,算了,不與他爭。」另一人說。
我詢問其他公寓華人的情形,有的說他們公寓因近年華裔住戶的增加,經管人已公費訂了華文報紙。有人聽了我們公寓這種情形,氣憤地說:這是文化歧視,去告他。
華人在大陸習慣於逆來順受,不敢爭取自身的權益,更不想打官司,寧願忍氣吞聲。我想這也不是太大問題,沒必要與公寓管理層鬧得那麼僵。於是就請寓中一位英語流利的阮先生與卡羅斯個別溝通,對比其他公寓的情況,不需公寓花費訂書報,老人自己買報大家看應該允許。結果,卡羅斯終於同意了,只是說仍要送經他的手,由他們擺放圖書室。
我試著開始買《世界日報》交給卡羅斯,他擺在圖書室。又將女婿從大陸帶給我一本尼克松的《1999不戰而勝》新書交給他看後點了頭,自己擺到圖書室書架上。反正辦公室人員也不懂中文,不知如何檢驗,可能是每天送報過手也嫌煩了,我就自己試著擺到圖書室,他們也不吭聲,就習慣成自然,現在已經是我每天買來《世界日報》放在書架上,並把女婿所帶給我的如《胡耀邦傳》等新書獻出自己擺上,與公寓華人同享,自由拿取,自動歸還,這類書籍借取率蠻高的。卡羅斯見華人在圖書室看報取書使用率多起來,對我這個膽大的調皮搗蛋佬,慢慢也改變了討厭的態度,碰面又點頭含笑了。
只是目下公寓圖書室的中文書籍還很少,僅十餘本,還多半是無人有興趣借取的書,與4個書架的英文書籍尚不成比例。
馬羊年之交古十二月二十八日於矽谷一小城。